面對假神
梁凱樂
邀約全家老小遊覽古城麗江是我很久以來的願望。因我八三年在雲南參加同學聚會之後到過那裏，留下了美好印象，希望與家人分享。這個願望終於在今年夏天得以實現。行前貴陽的朋友告誡我說今天的麗江已經太商業化，我並未將此告誡放在心上。
記憶中的麗江淳樸清雅，她又能如何"商業化"呢？
九六年一場大地震使外來救災人員意外地發現了麗江這座具有八百年歷史的絕世美貌的古城。放眼望去，麗江依舊呈現出她那特有的美景：黑龍潭清澈的泉水沿街邊小河流入家家戶戶，光溜溜的石板街邊上排列著一間間木板小樓，斜陽給小鎮鍍上金暉，遠方的玉龍雪山如夢如幻……
麗江另一特色是她那古老神奇的東巴文化。東巴教是東巴文化的核心，是納西族的原始宗教，大量經典是用被認為是
"目前世界上唯一活著的象形文字" -- 東巴文 -- 紀錄流傳下來的，從中可以一窺這個民族源遠流長的各種禮儀，例如：祭天、祭龍、祭神、祭祖、驅鬼、解禳消災、祭風、占卜、道場規矩等。納西人篤信萬物有靈。在東巴經中，創世史詩《崇搬圖》也記述了人類的起源。這也印證了每一個原始民族都自發地有宗教的需要，人是唯一有宗教性的活物，這種觀念是怎樣產生的？動物為何沒有？為何人要用假神替代真神？於是，我推薦家人來到東巴神園──被喻為最形象地體現東巴教的聖地。
東巴神園依山而建，氣勢不凡。向上看去，圖騰柱般大小的三百多尊自然神、護法神、家畜神及各類風流鬼等巨型木雕，聳立在青翠的山坡上，讓人想起保羅在雅典看見的
"滿城都是偶像" （徒十七16），"他們的地滿了偶像，他們跪拜自己手所造的，就是自己指頭所作的"（賽二8）。沿中央的臺階拾級而上，兩旁的圖畫生動描述了他們觀念中的人間、地獄和天堂的圖景。例如：不孝敬父母的、偷盜的、生意上短斤少兩的，在地獄中受到何種刑法都有詳細的圖示。導遊越是說不要看左邊邪惡的神，兩個兒子越是好奇地偷看。我悄悄告訴他們，這些都是假神。
說話之間，我們到了山頂，據稱這裏是東巴文化中最神秘的部分。首先繞過一處人工痕跡明顯的山洞。導遊介紹，德行高深的東巴（東巴教的祭司或稱經師）要在裏面修行，修行期間只靠喝水和小東巴由洞口扔進的水果維持生命。東巴在洞中修行的時間越長，出來後越受尊重。他指著前面寺廟說，那裏有一位剛住滿十八個月的東巴，是目前的
"冠軍"。我們對此雖有懷疑，可想到那些畫冊中純樸乾瘦的老東巴，也有幾分欽佩。作為東巴文化的主要傳承者，東巴被意譯為智者，他們多數集歌、舞、經、書、史、畫、醫為一身，是納西族最高級的知識份子。
正在猶豫是否要入屋參觀，一位年輕東巴已從廂房熱情迎出來，大家只好進去看看。屋內有幾排條凳，我們便就坐下。這時才看清這位年輕東巴五官端正，氣色頗佳。他炯炯發光的眼睛一邊在我們每人臉上游來遊去，一邊打聽我們從哪兒來、是什麼身份。接著他開始講了五分鐘經，主要是談人生觀，錢財觀等道理。我心中暗笑：東巴
"講道" 如流水席，隨到隨講，服務可真周到啊！之後我們被了分成小組：岳父母因緣分不夠，被請到外面休息了（看來這"緣分"還是很嚴肅的）；我母親和妹妹被分為一組，我家四口為另一組，被帶去見那位
"冠軍東巴"。
落座之後，"冠軍東巴"
首先對我的兩個兒子一番誇讚，並指出他們的前途無量，然後也開始打聽我們從哪里來、是做什麼的。我如實相告。東巴聽後面帶喜色，頻頻點頭。"冠軍東巴"
年紀約三、四十，五官端正，面色紅潤，天庭飽滿，一點看不出剛在洞中禁食修行一年半的樣子。我心裏納悶這裏的東巴怎麼個個長得像模特兒？而且如此年輕都有東巴
"博士" 以上學位？甚是了得。 "冠軍東巴" 照例花幾分鐘將一些人生的道理對我們宣講，又順手撕下六張印滿文字的黃色毛邊紙遞給我，說："這不是每人都有緣得到的，每張一百元，收入是為重修大雄寶殿。"我感到有些突然，忙請教他這經文有何用處？他說："這經文加寫上你們的名字後，掛在這繩上，風吹一次，就送經一次抵達天上的
"神"，"天神" 就會保守你們的一生平安、發財等。"聽罷，我向他解釋了我們的信仰：上帝是創造宇宙的主，有祂的保護，基督徒起居有平安，不靠其他的
"神"，因此我們不能收這紙條，但出於對東巴文化的尊重和對文物保護的支持，我願意捐一百元。隨後我將一百元鈔票投進捐款箱。東巴的微笑僵住了，頗為尷尬，卻連聲說，好！好！好！
我們下山之後才聽母親說起她們剛才也被東巴
"約談"，勉強她們花四百元買了一隻 "開過光的紙風鈴"。母親對自己的一時糊塗有些自責。我問是否回去找他們理論，她說不好去要，因為她擔心假神對家人有不良影響，而不敢要求退錢。其實哪有真神怕假神的理？回到酒店，我撥通了旅遊投訴電話。當天下午東巴神園的負責人來了。我介紹了事情的原委，重點談到我們信的是怎樣一位神，旅遊景點要尊重遊客的信仰，不可以利用人害怕的心理，設計出這種非買不可的圈套來斂財。年輕商人的態度還算不錯，表示回去要改正，同時願意退錢。徵求我母親的意見後，決定錢不要他們退了。隨後的交談中，年輕人告訴我，在青海省有些寺廟更離譜，和尚為小孩
"摸頭開光" 一次收費六百，收入甚豐，下班後公然穿著袈裟開大賓士去找小姐，當地政府拿他們沒辦法，多次告誡他們要注意影響。言下之意，麗江的東巴已經不錯了。
回到昆明，我將麗江的遭遇告訴同學們，他們並不感意外，因為大城市的
"宗教商業化 "更厲害。據說去年我們大學的班長回昆明遊覽某寺廟時，一次被騙了上千元。精明的班長怎麼也會上當？大家很是費解。更加離譜的是，我的一位溫哥華的好友聽了我的故事後親口告訴我，今年他陪一位南方老闆到北京辦事，因週末空閒，計程車司機推薦並帶他們去智化寺參觀，沒想到寺裏的人一眼認定這位老闆明年要發大財，條件是要買兩隻木雕的
"貔貅"（一種會帶來財運的動物偶像），也是因為 "開過光"，每只要價五萬元。更沒想到這位老闆聽後心花怒放，真的刷了兩張卡，花十萬元提走兩隻
"貔貅"。途中我朋友好心想幫他拎一下 "貔貅"，老闆卻不肯，怕財運流失。這又印證了聖經上的話，人若不認識神，"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羅一21-22）。
近幾十年來，國人受無神論宣傳造成信仰真空，內心沒有平安，從什麼都不信到今天的盲信，"騙者"
與 "被騙者"，各有所求。 麗江之行讓我清楚地看到：真神與假神、教會和寺廟到底有何根本不同？我們所信的福音寶貴在哪里？原來，一切民間宗教都會告訴你，錢財可以消災，積功德（憑好行為和多捐款）可以上
"天堂"。仿佛他們的 "神" 是可以受賄賂的，他們的"福音"是靠功德換來的，讓
"神" 來滿足人的一切欲望，不是人拜 "神"，而是
"神" 拜人。歸根結底，人所信的還是他自己。
而我們信仰的這位創造天地的主，獨一真神與所有的假神截然不同。祂通過聖經啟示給我們："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三23），人向神犯下的最大罪就是公然藐視神或否定神。人因著自己的罪而害怕真神，人逃避真神的方法之一就是製造假神。滅亡也是因為我們的罪，"因為罪的工價乃是死"（羅六23），並不是因為不信神。但是信讓我們得救，而且是唯一的途徑，這是公義的上帝定下的永恆的法則。"除祂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弗四12）。我們世人因罪，本來是"死定了"，但有慈愛恩典的上帝因愛我們的緣故，賜下祂的獨生愛子耶穌基督，為我們的罪而死在十字架，並明確告訴我們，只要信祂的名，就可以得救。這正是
"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三16
）。"神設立耶穌作挽回祭，是憑著耶穌的血，借著人的信，要顯明神的義；因為用忍耐的心寬容人先時所犯的罪"（羅三25）。這樣的救恩所付出的代價，不是任何功德和金錢可以換回的。人唯有來到神的面前，認罪悔改，"義人必因信得生"（羅一17）。基督徒所信的這位神不是
"信則有，不信則無" 的神，而是"創造宇宙和其中萬物的神，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也不用人手服事，好像缺少什麼；自己倒將生命、氣息、萬物，賜給萬人
"（徒十七24-25）。真神是靈，沒有物質的形象。除了耶和華神以外，一切具體的實物或事務，只要被我們崇拜、被我們放在神的位置之前，都是拜偶像，都是假神，都為真神所憎惡。
真神從天而下，審判人也救贖人；假神為人手所造，討好人也哄騙人。麗江之行再度讓我看到：人若被自己所造的假神所騙，他裏面就只有黑暗，"那黑暗是何等大呢！"（太六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