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妥在神的話語上
沈祚紅
一九九九年八月,丈夫和我帶著兩歲半的女兒第一次踏上北美大地,來到了天高雲淡、青山綠水的溫哥華。遠離父母家人,我們這才真正開始學習獨立。帶著幾分憧憬,幾分對前途的茫然,我們過起了異國他鄉的日子。
懵懂不明真理
我是家中老么,自小最受溺愛,一直到大學還不知油鹽貴;對待學習也很隨意任性,還自有一番說詞:讀好書無非為了將來找個好工作,好工作無非為了多賺錢,多賺錢無非為了能享受生活。我現在就在享受生活,何必繞那麼大一個圈子。
但我也不是沒有煩惱。不知什麼時候,那個很多先賢哲人思考過的問題闖進了我的腦海: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翻閱過幾部哲學書,終因晦澀難懂而放棄。尋尋覓覓,沒有答案,就和朋友調侃說:當你尋求人生意義的時候,人生就沒有意義;當你不再尋求
本拿比四家小組聚會一隅人生意義的時候,你就可以活得很有意義。心境慢慢變得灰暗叛逆,認為沒有什麼所謂的真理、標準,人世間有的,也許就只是關係的親疏遠近。
初到溫哥華,因為女兒幼小的緣故,我們非常希望找一個講國語的托兒所過渡一段時間。非常偶然地(現在想來,實在是神的恩典和帶領),我們知道了徐先生的家庭托兒所。他們是來自臺灣的基督徒家庭。在這之前,我們對基督教幾乎沒有認識,卻覺得把女兒托放在心中有所敬畏的基督徒家庭比較放心。
徐先生一家非常熱心事奉主,每星期五家裡都有聚會,也經常邀請我們去參加。剛開始,我們很不習慣這樣的聚會,既不像以前朋友相聚那樣可以天南地北地胡侃,又不像以前參加會議那樣可以應付了事。大家在一起認真地唱詩歌、查考聖經、分享、禱告。他們的真誠和對他人的接納,讓我們覺得好奇又陌生,還有點怪怪的。但是為了女兒,我們還是堅持去,希望與他們結為朋友、更瞭解他們。徐先生一家果然很快成了我們的好朋友;懵懵懂懂的我,也就這樣一步步走進神為我們預備的奇異恩典中。
安置好女兒之後,我們開始了忙碌的生活,一面打工,一面選修一些課程。其間經常去家庭聚會,也開始去主日崇拜。這樣過了將近一年,神的話慢慢進入心中,我反而有了越來越多的問題。最不明白、不服氣的是:為什麼基督教的神這麼霸道,惟有耶和華是真神,其它一概不是?佛教相比之下顯得寬容許多。但在我有很多不解的同時,神的話卻又常常感動我。主日聽道時,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又自己悄悄抹去,裝作坦然。我的心在矛盾中依然趨向背逆。
我雖失信 神仍施恩
二零零零年夏天,我開始非常積極地找工作。當時溫哥華的就業景氣很低迷,有幾次面試,卻石沉大海。碰壁碰了兩個月後,我很沮喪,想起教會的朋友告訴我,凡事都可以到主面前求。可我還不信主,怎麼求?猶豫中,我拿起電話,把我的困難告訴徐先生。他鼓勵我大膽到神面前來禱告,因為禱告是我們認識神的一個重要的途徑。他告訴我,神因著愛我們,熱切地希望地上的人能認識祂;祂是一位聽禱告的神,也樂於回答我們的禱告,我們可以藉此認識祂是一位怎樣的神。我豁然開朗:對啊,若真的有那麼一位創造宇宙天地、全知全能的神,祂一定能聽到我的禱告。
我安下心來,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再極目遠眺天的盡頭,心中有種莫名的震撼和感動。我熱切真誠地做了第一個禱告:神啊,若真的有?,求?賜我一份工作;這樣我就知道真的有?,我會努力來認識?。
我當時真的很真誠,也以為自己必能守信,但後來的事實擊敗了我對自己的幻想。兩個星期後,我真的得到一份工作;心裡很明白是神的恩賜,卻因為有了工作,生活變得忙碌起來,連以往參加的聚會和主日崇拜都不去了。面對徐先生的邀請,我們都以「忙」為理由一概推辭,也漸漸地和教會的朋友疏遠了。我忘了神的恩典,忘了自己在神面前許下的諾言。
感謝主沒有放手,沒有任憑我隨流而去。大概六個月後,我失業了,而且是和丈夫同時失業。這在人看來是件壞事,在神,卻是祂用大能將祂所愛的兒女帶回來。
當徐先生再次邀請我們去聚會時,我很慚愧。但我的慚愧是對人,覺得好久不去聚會,失業了才回去很不好意思。徐先生的誠意打消了我的顧慮。除了恢復聚會之外,失業也讓我有許多的時間來讀聖經和屬靈書刊。神預備我的心,讓我看見自己的背信棄義,讓我看見自己很多的敗壞,也讓我看見自己無力對付、掌握自己。漸漸地,心中產生了一種渴望,渴望能認識這位聖潔公義的主,渴望能踏踏實實地來相信祂。但我發現,我儘管渴望來相信神,但我信不了。我處於一種焦慮中,問自己為什麼信不了,是因為還有很多的疑問嗎?似乎是,又似乎不是。我那時真想明白:神啊,真的有?嗎?
感謝神,沒有讓我敲門太久。祂是何等信實,「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太
七7)。原來,「信」本是神的恩典,但我們要來祈求、尋找、叩門;而當我們祈求、尋找、叩門時,已經是在神大愛的帶領下了。
在二零零一年唐崇榮牧師的佈道會上,我決志了。那是唐牧師連續三天佈道會的第二天,唐牧師似乎知道阻擋我的是什麼,他講道的內容一個接一個地解答我的問題。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的心釋放了,感覺好似在外迷途多時、遭遇萬般委屈的孩子,終於回到了天父的懷抱。感謝主,那是天父張開雙臂在擁抱我回家。
決志後讀基督教的報刊雜誌,覺得那些文章寫得真好,不像以前,邊看邊挑剔。讀經的時刻更多了,也開始學習禱告、做靈修筆記,為自己的敗壞在神面前流淚懊悔,卻又有奇妙的平安在心中。我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在變化。
以前,我是一個很會擔心的人,常常對丈夫述說自己的憂慮,丈夫的安慰也沒有太大果效。決志後,我們夫妻兩人依然失業在家,「你必不至缺乏」這句話奇妙地進入我的心中,讓我大得安慰;又很希奇這話,不知出處在哪兒。幾個星期後,在信友堂黃蘊真傳道帶領的查經班中讀到詩篇廿三篇,第一句就是「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我才明白那是來自父神的安慰。父神在用聖經直接對我說話。神的話真是大有能力。雖然我們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工作,但我的心卻安穩下來,不像以前那樣焦慮了。
在我信心那麼微小的時候,神一再用祂的看顧向我顯明祂的信實。在我失業保險金結束的同一天,丈夫意外地得到了一份工作。神一天也沒有耽擱,我們一天也沒有缺乏過。父神的恩典夠用,而在此同時,祂的恩手也帶領我慢慢地學習在等待中信靠祂。
我的神,我的磐石
回首信主已有五年。雖然主不離不棄,我卻曾經有一段時間冷淡退後,游離在教會邊緣。看見信主多年的弟兄姐妹很充實、很滿足地事奉,我不明白他們哪來的力量;他們對神的話甘之如飴,我也體會不出他們所領會到的精義。那一段時間,我停留在神恩典的起頭駐足不前。
感謝主,教會成立的「信友之家」查經小組對我的幫助很大。固定地和弟兄姐妹聚集在一起查經、禱告、分享,神的話慢慢地為我打開了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讓我瞥見天國的榮美,也讓我知道,在地上的每一天我們要不斷地與自己的罪爭戰,學習向自己死,才能向神活。神的話一天天帶領著我。
有人說,神的誡命高不可攀,你何以立足在神的面前?你真的得救了嗎?為何還常常失敗?
是的,神的命令是與祂絕對聖潔公義的本性相符合,是我要盡一生之力來明白、來跟隨的。但我卻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來跟隨,就如立足在神的面前也不是靠自己的行為,而是主耶穌用祂釘痕的手召喚我坦然無懼地到祂面前來。
我得救的根基是父神在創世以前的揀選,是主耶穌寶血的大能。從決志的那天起,我知道我有了來自主耶穌的新生命。開始時新生命是這樣弱小,我照樣過每天的生活,似乎沒有什麼變化。然而,這新生命會有饑餓感,於是我必須讀經、禱告、聚會。讀經,是傾聽神的話;禱告,是向神傾訴自己的心意;教會的肢體生活也越來越重要,因為可以彼此勸勉、互相代求。
獻上五餅二魚,經歷更大祝福
新生命慢慢成長,離完全的地步卻還很遠。在我願意學習順服、努力按照聖經的教導來做時,卻經常會舉步唯艱,一想到現實就覺得無所適從:如何能做到不撒謊?如何能做到別人要裡衣,連外衣一起給他?主要我們背起十字架來跟隨祂,這十字架到底是何等樣的苦難?當我的心開始退縮時,主藉著聖經的話語讓我明白:凡我所受的,是我所能承受的;神是信實的,必不叫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祂熬煉我,如同銀匠煉淨銀子,為的是要我比那火煉後仍能�袓a的銀子更寶貴。我愈來愈堅信,無論發生什麼事,主向著我的意念都是善的意念,是成全的意念。感謝主,這樣的領受何等寶貴。我不但可以坦然無懼地到神面前來,更可以坦然無懼地走這一生的路,因為「?必將生命的道路指示我」(詩
十六11)。
在弟兄姐妹的鼓勵幫助下,我也開始學習事奉。在事奉中,深感能夠有份於聖工,實在是神更豐盛的恩典。世上的一切都會過去,惟有在神裡面作工的果效會存到永遠。神更用事奉中的困難帶領我尋求祂、順服祂。近來事奉上遇到一些為難的情況,發現自己還是在用人的智慧想辦法解決問題,於是恍然醒悟,跪在父神面前迫切禱告,體會到心境與以前沒有投入事奉、沒有國度負擔時的禱告有很大不同。禱告中,一再想起「五餅二魚」的神蹟,心中非常感動。是啊,我的神是用五餅二魚餵飽了五千人的神;祂要的不是多大的本事,而是我願意把自己有的、微小的「五餅二魚」拿出來擺在主的手中,讓主擘開使用。
參與事奉,使我更多地經歷神、領受神的恩典;其喜樂和甘甜,也是以前沒有過的。真是求主來潔淨我,幫助我成為福音的管道,不但自己的生命扎根在神的道上,更成為合適的器皿,為主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