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翻轉
-- 從《資本論》講師到主耶穌的小羊
何俊儒
我是一個在慕道路上曲曲折折、反反覆覆地走了十幾年的人。今年來到信友堂後才完全被主得著,聖誕節就要受洗成為基督徒了。
我於一九七八年考入北京師範大學政治經濟學系,大學期間對經濟學說史很感興趣,尤其醉心於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為此,本科畢業時我又投考了北京大學,在一位《資本論》權威的門下作研究生。畢業後留校任教,教授的課程恰恰是作為共產主義信仰理論基礎的資本論。在我心目中,《資本論》無疑是天下第一科學巨著,共產主義則當然是絕對真理。
然而號稱馬克思主義政黨的中國共產黨在八九年天安門事件中的所作所為,使我在震驚之餘,對共產黨的一黨專政、暴力革命以及個人崇拜產生了深刻的懷疑。這種畢生理想與心血的幻滅是極其痛苦的。我們北大經濟系的一位中年教授就因不堪忍受這種痛苦而跳樓自殺了,死時懷裡還揣著一本《共產黨宣言》。
對於政治的反思促使我開始潛心研究哲學及各大宗教,結果我對基督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基督教最令我心服的,是它反對偶像崇拜。這對於飽受個人崇拜毒害的中國是何等迫切的需要啊!我開始如饑似渴地閱讀《聖經》,乃至九二年有機會出國進修時,背包中除了貼身物品之外,還有聖經。
在加州大學,我第一次參加了查經班。與基督徒一起讀聖經給了我許多新的體會,他們的善良、友好、熱心,更使我常常想到教會去。但是我同時也發現了自己與他們之間的鴻溝:他們無條件地相信聖經是神的話語,並照著去做;而我只是將聖經當作另一本社會科學的書籍去研讀,摘取其中切合我心的部分來豐富自己的理論研究,如此而已。我定時聚會、熱心追求、熟讀聖經的模樣很可能迷惑了牧師,他以為我都準備受洗了,我卻堅決地對他說「不」。拒絕受洗固然是因為理性上無法接受聖經是神的話語,然而在這個堂皇的理由之下,我內心深處的意念卻是:聖經對於基督徒的要求,我既做不到、也不想勉強自己接受那麼嚴格的道義束縛。我要自由,我想自主;然而基督教太厲害,它反對偶像崇拜到這樣的地步,竟連信徒的「自我」都是偶像,必欲破碎而後已。我厭惡崇拜任何偶像,但我不能不相信自己。如果說受洗成為基督徒等於生命主權的轉移,那麼我當然拒絕轉移這個主權。
九七年我們全家移民來到溫哥華。因週末也必須工作的緣故,我一直無法再去教會。兩年來,新移民的艱難與失落我都一一經歷了,今年六月更是飛來橫禍似地遭遇了一次交通意外,令我身心俱創。就在這情緒低落焦慮至極的關口上,神憐恤我,給了我另一份彈性時間的工作,又把我帶到信友堂。在這�堙A我遇到了許多和我背景相同的人,甚至邂逅了幾位北大同系同教研室的晚屆同學。雖然原先並不相識,但因著共同擁有過的那片校園和那些故人,使我無法輕忽他們的話。記得慧珍說了一句:「信主挺好的。」我便風雨無阻地堅持來教會,為要探究這句話後面那我所不知的世界。
在主日學真理班中,洪牧師對於創世記的詳細講解,使我對《聖經》進而對世界的看法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另外,我與洪牧師一家是近鄰,常搭他們的車來教會,「近水樓台先得月」,也有更多機會明白福音。感恩節那天,我參加了洪牧師家的聚會,聽到許多弟兄姊妹感人的見證。天珍姊妹說到她在買房一事上如何在猶豫焦慮時尋求主,主又如何賜給她平安。至此,我終於開始領會了信主的「好處」--我可以把一切的憂愁、重擔卸給神,而祂會賜下真平安。我也慢慢體會到:自我是如此軟弱卑微,實在並不可靠;自我又是如此狹隘罪污,更加沒有緊握不捨的道理。主權的轉移其實不像我原先所想像的那麼無可忍受,破碎反而是更美的祝福的開始。
我現在不再站在門外進行「理論研究」,而是進到神為我開啟的天門�堙A把自己奉獻給祂,靠著祂所賜的力量行出祂的旨意。這種被神保守、蒙神引導的喜樂平安真是難以言喻。雖然日子依舊,內心卻頓覺輕省。我愉快踏實地過每一天,不再憂愁地緊鎖眉頭,不再焦急地亂發脾氣,也不再心慌得難以入眠了。我的改變令丈夫和女兒吃驚,他們說:「看來,信主還真是挺好的!」
(作者來自北京,九七年由美國移民來加,九九年九月到信友堂,並於聖誕節受洗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