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九年的第一個主日。廿一世紀近在咫尺，我們是否準備好了作跨世紀的人？我所說的「跨世紀」並不是指身體的存活，而是在人生價值的追求上不被時間所淘汰。也許有人認為自己總在追逐時髦，斷不至於被淘汰，其實趕時髦就意味著落在時間之後；至於那些創造時髦的人即使獨領風騷於一時，也還是未能免於「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命運。因此無論是標新立異創造時髦，還是隨波逐流追趕時髦，所有活動都在時間的框限之內，他們所追求的目標都與永恆無關。

我個人自記事以來已過了四個十年，人生價值的追求也變了四次。五九年時我讀小學一年級，正值三年飢荒時期，那時一心所求不過是吃飯得飽而已。六九年時我正在知青農場「戰天鬥地搞革命」，信仰的是馬列主義，作的是「五好戰士」。七九年我在大學唸書，追求的是科學主義的光環，作的是在科研之路上攀登的勇士。到了八九年，我在美國費城熱中於民運，儼然又成了民主鬥士。如今九九年的我已經洗淨鉛華，卸下所有來自自我奮鬥的頭銜；還我本相之後，看見自己原來是十足的罪人，也因此蒙了神的憐憫，被授予作祂兒女的權柄。過去我所追求的目標如同肥皂泡，到手一個破滅一個，就這樣在人生的曠野裡整整飄流了四十年。曠野裡四顧茫茫，到處都可以算是路，問題是自己怎麼走都沒有出路；靠著在曠野開道路、在沙漠開江河的神，我終於結束飄流，在祂帶領下來到迦南地（我所住社區很巧就叫迦南園）。從個人經歷，我體會到人生的價值與目標是在神的恩典中被賦予的，不是人自己所能追求得到的；而且人生目標攸關生死，結局不是全有就是全無。全有意味著價值的永恆性、絕對性與無限性，我們雖然有限，但只要以永恆的神作為追求目標，以有限融入無限，我們就能歸於無限；全無則意指價值是短暫、相對而有限的，要是我們上進的方向不指向神，而企圖在世間功名中自我成就，那麼無論這成就有多大，與神的無限一比，其價值仍必歸於烏有。

新年伊始，我們以「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來互勉。這金句告訴我們：如果人沒認識到耶和華是至高可畏的獨一真神並遵行祂的命令，那麼在智慧上就不可能有任何出發；如果人不尊耶和華為大、認清祂才是值得一生追尋的目標，那麼任何努力都只能算是南轅北轍——人的籌算與聰明越多，離神的智慧與旨意反而就越遠。

我們首先必須認識神，從而認識自己，然後在正確的認識上擺正彼此的關係，這樣才有可能認清真正的人生目標。今天所讀的經文有兩次喊叫，先後對比出人的本相與神的本質，若不如此比較，我們對神的敬畏之心便無從生發。先知的第一個喊叫讓我們看到人如花草，「草必枯乾，花必凋殘」（v6-8）；人的青春美麗是短暫的，而且連這短暫的擁有都來自神，我們還有什麼可以自誇的？先知接下來的第二個喊叫則讓我們認識到神的大能與至高的權柄，「祂的膀臂必為祂掌權，祂的賞賜在祂那裡，祂的報應在祂面前」（v9-10）。神既是最後的裁決者，我們該怕誰的懲罰？又該求誰的獎賞？我們如果堅守神的義，哪怕受人誹謗排斥都不要緊，因為最後神會擦乾我們的眼淚；但如果我們行的是神不喜悅的事，縱有千萬人的讚美，在神的審判之前都將無地自容。這樣看來，人的誹謗讚美在神之前都是子虛烏有，我們還求人的評價嗎？

生命之路上，我們怕自己作得不好嗎？怕神會不體恤我們嗎？神雖然是大能、公義、可畏的審判者，同時也是慈悲、憐憫、全善的牧者。「祂必像牧人牧養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懷中，慢慢引導那乳養小羊的」（v11），祂要親自引領我們走生命的路，親自纏裹我們所受的傷；要是我們怕自己認不清方向，只需就近主懷、緊緊跟隨便是。

可惜人理性上認識到神的至高與榮耀，實際上卻又常將神看小了，不是埋怨祂不應允所求，就是指控祂厚彼薄此。莊子說得好：「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墟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相較於創造時空、啟示真道的神而言，人就像井蛙與夏蟲一般有限，連祂所造的天地都無法丈量稱度，又如何奢談作祂的謀士指教祂呢？? ]v12-14）我們若缺乏這個自知，又甘被世俗扭曲浮淺的教導帶著跑，那就是自絕於真智慧了。

我們真正要的知識與智慧從哪裡來？從聖經來。聖經是最重要、最完備、最純淨的知識之出處，攸關每一個人永恆的生死；可惜有些人拚命地向這個世界打聽知識，讀萬卷書、聽百家言，彷如在黑森林裡摸索，卻從不願認真看看神的話語，這是十足的捨本逐末。我們如果抓住了生命中至關重要的救恩知識與在神面前成聖的知識，就可以據此鑑別評判世上所有的知識，永遠立於不敗之地，這難道不就是撮z的開端嗎？

智慧是從內心真正的謙卑開始的。唯有當人回歸到自己的真相，在神面前降服下來，懂得尊主為大時，他才算是開始有了智慧。謙卑的人對自己的謙卑是渾然不覺的，因為他認識到自己在神面前「不及虛無，乃為虛空」（v15-17），這樣的人所有的誇口都指著主誇口，將榮耀都歸給主的大能與大愛。

神是愛，但神要我們對祂的認識從敬畏開始，因為不敬畏神的人就不可能看重祂的愛，更體會不出這愛。尊主為大是十誡中前兩誡的核心，第一誡「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強調的是神的獨一性；第二誡則確立神的至高無比，不容人矮化祂。誡命所以如此斬釘截鐵，是因為神知道我們若不存著敬畏之心尊主為大，必然導致自我高舉，從此走向滅亡。當年亞當與夏娃犯罪的開始就在於不知敬畏耶和華，撒旦一以「如神能知道善惡」作餌，他們便立刻上鉤，以致為了想得智慧而失去智慧。可見智慧本身並不是智慧的開端，人若妄想獨佔無限的智慧而將無限的神推開，其愚蠢就像電扇以為可以不需電源自行轉動一樣。

願神憐憫我們、使我們儆醒，讓我們在新的一年裡不再驕傲自恃、不再自比為神，而能緊緊抓住祂的恩典，凡事從永恆著眼。願我們的生命因著尊主為大而成為神自己的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