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主，這次同工退休會藉著汪姑姑的信息，以及弟兄姊妹們全身心的投入，參加的同工都感到生命被主更新了。我個人得以安靜聽道，也有很大的得著：汪姑姑的信息是神的愛，我最近宣講的也是同一主題；與她謙卑的生命對照之下，我愈發看見自己在神、在人面前的虧欠。另外，神也藉著兩件小事提醒我應當如何為全群謹慎：第一件事是較早抵達的弟兄姊妹費了很大的功夫在校園裡兜圈子找我的車，因為他們認為只要看到我的車就找得著會場，偏偏我很沒默契地將車停到大樓的地下車庫去了；知道這情形後我趕緊又把車開到外面顯眼之處，果然後來的弟兄姊妹看到那部他們所熟悉的淺藍色廂型車，都很順利地到達會場。第二件事是週六清晨靈修後，大家一起前往餐廳吃飯。我隨意走上一條專供殘疾人士使用的繞道出口，害得後面一大部分弟兄姊妹也跟著我走岔了路，繞了一圈。

當今時代的特色，是視覺文化的廣泛運用。所謂聽其言而觀其行，弟兄姊妹來到教會不但用耳聽道，更用眼睛看傳講者的行事為人。那兩件小事使我警惕到：我既被神所召，成為教會的牧者，忠實地照著聖經宣講神的道固然重要；但如果自己的生命並未行在神的道中、成為群羊榜樣的話，那麼對神的事工所帶來的損害會更大。正因如此，在教會中傳講彼此相愛的信息，就對傳道人構成了真正的考驗。他知道此時會眾不但豎起了耳朵，更主要的是他們會睜大眼睛，反覆打量這位宣講愛的傳道人自己有多大的愛心，他愛的生命又是如何表露的。

本月金句說「我們若彼此相愛，神就住在我們裡面」。許多人到教會來找神，但既然從來沒有人見過神，神在哪裡呢？唯當弟兄姊妹全人被神的愛所浸透，生命自然流露出那愛來時，神就在我們當中了。這次退修營回來，我反省到自己過去對愛的領受有一個盲點：許多時候，我認識不到自己是以血氣與情感來表達對他人的愛，而不是那從神而來的聖潔生命的流露。我所認定的人間之愛，就是敞開心胸、對人赤誠以待，不設防別人、也不設防自己；不論甚麼話，只要覺得出發點是為人好的，就講出來。信主之後，所不同的只是過去照著自己的原則定是非，現在換成了神的原則而已，表達的方式、習慣以及性情都沒有什麼明顯的改變，結果別人並沒有從我這兒感受到那從神而來的「愛的生命」，感受到的只是一套從神而來的「愛的道理」。還記得過去弟兄姊妹為我禱告，求神給我一顆謙卑、憐憫、溫柔、忍耐的心時，我常有點想不通；倒不是自以為已經做到了，而是搞不清自己該怎麼作，才能讓人感到我是個那樣的人。不錯，我是看到一些被稱為靈命好的基督徒與傳道人，說話輕聲細語、遇事不急不躁，但我總有些困惑：難道「屬靈」也有固定模式嗎？難道敬虔的生命非要套進這種傳統的標準模式，否則就不能被認可嗎？果真如此，那麼生性謙和的人固然「不學而能」，佔了許多便宜；我這個脾氣急躁的人，即使昧著本意勉強自己去學那模式，也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才能讓人覺得我多少算是屬靈的。

感謝主，神在這段時間裡特別管教我，讓我看見問題所在。我原本毫不懷疑自己對弟兄姊妹的愛，祂卻讓我看到這種愛大有問題，特點是以自己所認定的方式去愛，著重的是自己的出發點，而不問過程與結果，也不在意對方的感受；此外，這樣的愛既自以為出於真心，就很容易受傷，容不得別人對我愛的方式提出抗議。可以說，這樣的愛是自誇張狂的。

從神來的聖潔之愛卻不是這樣。今天所讀的經文讓我們看到：種種的美德，其實都是重生後聖靈所結的果，是神的選民從神而得的，其根源在主：神怎樣饒恕我們，我們也學習怎樣饒恕人；主怎樣愛我們，我們也要怎樣彼此相愛。這愛的根本特質，就是羅馬書所說的「凡事都不可虧欠人，唯有彼此相愛，要常以為虧欠」（十三 8）。愛是永遠償還不了的虧欠，因為主耶穌要我們以祂的愛為標準與榜樣。拿我們所行出來的愛，與主行在我們身上的愛相比，我們確是虧欠的；我們若不能愛一個人像耶穌愛我們一樣，就總是欠了他愛的債。欠了人債的，不會因為自己僅僅有償還的動機就覺得滿足，我又怎可只因為自己有愛的出發點，就張狂起來、在愛的過程中我行我素呢？

任何一位受我們愛心幫助的人，其實都是我們愛的大債主；我們每一次愛心的付出相對於所欠的愛之債，實在算不得什麼。當我們的愛心真的以虧欠的感覺站在別人面前時，我們怎可能不謙卑下來、怎可能沒有更多的溫柔忍耐呢？耶穌說：「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太 廿五 40）我們對待每一位弟兄姊妹，要像我們對待基督那樣，因為他/她就是基督。德蘭修女因著這信念，幾十年來在印度加爾各達的貧民區收容路邊垂死無依的人，照顧呵護他們，讓他們在被愛的溫暖中有尊嚴地離開人世。如此，我們的事奉還有什麼好說的，又有什麼可以神氣的呢？

愛能遮掩許多的過犯，這是愛消極方面的作用；另外，愛更有其積極面，那就是今天經文所說「在這一切之外，要存著愛心，愛心就是聯絡全德的」。這句話使我靈裡開了竅：神並不要我學什麼模式，祂在意的是我有沒有可以聯絡全德的愛心。我不可能為溫柔學溫柔、為謙卑學謙卑，只要真真實實有愛心，行事為人就會改變；當生命被聖愛掌管時，該有什麼品德時就自然會活出那樣的品德。

感謝主引導我開始操練一些愛的基本功課，就從我小兒子身上學起。我愛他嗎？當然！但現在我知道這是未加反省的血氣之愛。這孩子常因小事不如意而啼哭，使我失去耐性，後來我明白這不過顯示出他需要更細心的關懷與陪伴；因此有些我以往必斥之為胡鬧的行為，現在則學習用溫柔忍耐來對待。我為他放洗澡水，明知溫度與水量都恰好，他卻有時說太燙有時嫌太滿，我才照他的意見要改善，他立刻就表示滿意了。我的態度改變之後，我們的關係也更加親密了，他還主動來問我關於信耶穌的種種，對信仰有了基本的愛慕。這讓我愈發肯定愛心不僅聯絡全德，還是改變人最重要的因素。願主的道更多開啟我的心，讓弟兄姊妹看見神怎樣通過管教我，也帶領我們的教會在祂愛的光中行走。